運氣！

也不僅僅是運氣，實力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，如果不是這段時間我天天劈材，練出好眼力，今天坐在地上的是我也說不準。

棍子右肩骨頭都被斬斷，再無還手可能，我便舍了他，往楊思思跟前走，剛過去楊思思就嗚嗚地哭，往我懷裏撲，口裏委屈地叫，“老公！”

正要安慰，身後一聲大喊，“棍哥！”

我趕緊推開楊思思，迎著進門的兩個小哥過去。先前對方人多，我是被動防禦，斬了棍子後信心爆棚，不再懼怕熱血飈射的場面，這回是主動出擊。

不等對方砍刀落下先出手，奔著對方胳膊去的，一刀下去那廝就捂著胳膊慘叫，第二個刀劈過來，很自然地格擋架住，再反手一斬，同樣是奔著他的胳膊去。

如此以來，我頭腦開了竅，懂了打群架的奧義。

原來群抽對砍就是這麽簡單，不像電視上演的那樣要對砍七八十刀人不倒，方法得當，一招定輸贏，讓對方失去反擊能力。

後來三基回來才跟我科普，打群架也分名堂的，就拿皇朝跟麗灣的沖突來說，皇朝註定幹不過麗灣，為何？

麗灣不僅僅是兩個老板娘的產業，同樣也是幾個小弟的產業，以前跟著周發的幾個小弟，都有麗灣的股份，別人要砸麗灣，那就是要他們的命，他們當然拼命維護。

而皇朝呢？皇朝一旦發生戰爭，都是喊自己店裏的服務員，或者是門外拉來的混子爛仔，看著人多勢力大，可真正出力的沒有幾個。

為什麽？不管是服務員也好，爛仔也好，皇朝能給人家什麽？每人一萬酬勞？不可能的，皇朝不可能那麽大方，每人一萬每次打個架就要損失上百萬，老板再有錢也折騰不起。

尤其是那些服務員，人家每個月幾千塊的薪水，就要人家把命丟在店裏，不可能的。

所以娛樂場所的服務生個個鬼精，遇到有人砍上門，只要掛彩，立馬撲街不動，那些刀手一看躺地上了，也不會要人命，就去砍其他人了。等到戰爭結束，憑著身上的彩，還能問老板要比賠償，多好。

所以大部分馬仔都很容易對付，只要劃破皮就能嚇住他們。只有那些利益跟老板息息相關的人，才會真正的拼命。

我初次見大場面，本來腿肚子發慌，心虛，成功砍翻三個人，信心大增，眼前再無人能放在眼裏，對後面楊思思一聲吼：“跟著我！”

意氣風發，勇往直前，往樓下走。但見有人上樓，只要是穿黑衣的，不由分說，動手砍就是。

去了樓梯口看到，一樓大廳亂成一鍋粥，兩幫黑衣人互砍，一幫頭上戴紅巾的，一幫沒戴，砍的非常兇。

在西北角有個獨眼瘸子，雙手持刀，對著場內虎視眈眈，有人上前他就砍，管他是戴不戴紅巾，用的依然是砍柴刀法，只擋別人兵器，不傷人身體。分別有麗灣皇朝馬仔上前砍他，都被他打退，兩個馬仔各自驚訝，對視一眼，作對廝殺，沒人再去理獨眼龍。

如此也好，免得被誤傷。

我往下走，樓梯口卻湧上來一批人，原來是皇朝的馬仔頂不住攻擊，在胖子王總的帶領下往樓上撤退。

這還了得，大家同在一部樓梯，狹路相逢，分外眼紅。根本不用廢話，前面兩個馬仔就跟我交上手，一是勇氣大，而是地勢好，高處往下斬非常便利，再加上我心裏雞賊，生怕別人給我一刀，砍爛我胸口桃花圖案，因而更加拼，手上掄刀速度比對方快了許多，往往對方刀子才揚起，我就斬上他胳膊。

如此威猛，也有兵器的功勞，尼泊爾彎刀又叫廓爾喀刀，是世界上公認最符合力學原理的反曲刀，刀身雖重，但重心很穩，容易操控不說，獨特的狗腿造型還能給人錯覺，讓見慣了彎刀的人以為我是用刀背在斬。

並且，狗腿刀刃向前彎，和對方比拼時就算中段相抵，刀刃卻能傷敵，故而在造型上就比開山刀占了便宜。

這時候的我還不知道這些好處，純粹以為是自己神勇無敵，信心倍增，連帶著眼神都變的瘋狂得意，看著樓梯下面一堆人宛如土雞瓦狗，堵著樓梯不退半步，往下砍就對了。

隨著前面兩三個馬仔倒下，後面夾著的幾位很識相地抱頭蹲下，其中王總最為悲催，舉著肥胖的手求饒，“別砍別砍，有事好商量。”

我剛要說話，後面一只手伸上來，提著他衣領就給拖倒，從樓梯上摔下去，被下面戴紅頭巾的黑衣人一陣亂踩，發出哎呦慘叫。

紅頭巾裏為首的一個，是個大眼睛青年，看著我表情古怪，沈聲質問：“你是那個？”

我沒回答，背後的楊思思搶先回答：“信哥，他是我老公。”

信哥眉頭皺起，“咩話？你老公不是三基嗎？”

楊思思又縮回頭，躲在我背後，惹的我不喜，當下不便教訓她，對樓下擡手示意，“信哥，自己人。”

樓下戰鬥結束，唯獨西北角哪裏兇險，三四個紅頭巾圍著獨眼瘸子嚴陣以待，卻沒攻擊。

我再次高聲喊：“自己人來的。”

喊完走廊裏也出來一位紅頭巾，是我見過的絡腮胡，沖我揚手，又沖其他人揮手，紅頭巾們見狀，一言不發，速度往外撤，麻溜的很。

一看這陣勢就知道，這幫人是砍人砍慣了的，經驗無比老道。

眾馬仔往外撤，樓下信哥卻等著我，面帶疑惑，“你叫什麽？”

我正色回答：“張桂芳，跟基哥混的。”

信哥這才了然，“哦，賣白粉的。”言語間很是不屑。

我連忙解釋，“不不，我不碰那個，準確來說，我跟基哥是朋友。”

絡腮胡走過來，拍拍我肩膀，面上帶笑，“你怎麽會在這裏？”

我點點楊思思，“來救她，那些屌毛，綁了思思要挾我。”

一邊說，一邊向外走，我半道裏拐彎，去扶獨眼瘸子，這才是我真正的自己人。

瘸子嘰裏咕嚕，我大概聽懂，他問我這些人都是什麽來路。

我指著絡腮胡他們給瘸子解釋，骨朵，都是骨朵。骨朵是蠻央語言朋友的發音。

絡腮胡看著瘸子，滿眼敬佩，“他是你帶來的？好架勢！一個人砍十幾個，我佩服！”說完沖瘸子豎拇指。

瘸子咧嘴笑，也沖絡腮胡豎拇指。

我卻懵逼了，絡腮胡有那麽猛？一個人砍十幾個？

去了外面，阿依站在門外，一臉的激動，迅速撲過來，盯著我上看下看，看看我有沒有缺零件。

紅頭巾們都先後上車，快速撤退，遠處已經有警笛聲響，絡腮胡從一輛三菱SUV裏探出頭來，沖我招手，“快上車，條子來了。”

此時也顧不得許多，有人送更好。

去了車上，才知道車裏不容易，三排七座，後面座位上至少摞著五頭大漢，各自瞪著烏溜溜的眼看我們。

顯然，他們是為了給我們空出地方。

四個人，只有兩個座位，也管不了其他，趕緊往上擠。我扶瘸子先上，他坐最裏面，跟著是阿依，然後是我，最後是楊思思。

三個人坐兩個座位沒問題，阿依本來就小，楊思思卻沒地方坐，車門沒關上司機就開車走，楊思思著急，一屁股坐在我腿上，順便拉上車門。

我一看就要糟，果然，阿依烏溜溜的眼珠盯著楊思思的屁股看，我趕緊把楊思思扶起來，讓她站著。

楊思思還不明白，發出疑問，“怎麽了？”

我結結巴巴，“那個，嫂子，男女授受不親。”

前面開車的司機是信哥，聽了迷糊，“嫂子？你們兩到底是什麽關系？一下子老公一下子嫂子的，怎麽回事？”

楊思思看著我，嘴巴半張。

阿依探出頭，眼看要說話，嘴巴張了張，最後什麽都沒說。

楊思思氣不過，強行掰開我的腿，一屁股坐下來，好不自在。

阿依見狀，撇過眼去，裏面的獨眼則歪著頭，面帶不解。

這還了得？這是非要往死裏作，這回我不管了，抓著楊思思腰扶起來，自己換出去，“要坐給你坐，我不坐了。”

不等楊思思開口，我又一句堵住，“你想死，我不想死。”

楊思思要哭，看著阿依，氣的直喘，“就是她？你為了她不要我？”

瘋女人，果然不可理喻，偏偏我沒法解釋，只能跺腳，“閉嘴！少說兩句你能死？”

楊思思高聲，“憑什麽我閉嘴！她有那點好？”

我是服了，高聲道：“她當然好啦，她是龍介的侄女，你說她哪裏好？”

聽到龍介兩個字，楊思思醒悟了，再看看旁邊那個面帶煞相的獨眼，獨眼手上的彎刀還滴著血，她就什麽都懂了。

低著頭不說話，不多時，眼淚吧嗒吧嗒掉下來，無聲啜泣。

“哭！哭什麽哭？你還有臉哭？你以為你怎麽活下來？不是阿依帶人來救，你早就被他們砍成肉泥，還不謝謝人家。”

阿依不動聲色，轉過頭去，輕輕一句：“都別說了，我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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